老村医的中药虽苦,药效却极好。
加上铭月血液的特殊,寻常伤口愈合速度非常快。十来天悄然而过,她身子骨越来越健实,大概是肤色天生偏苍白,在外人瞧来还是柔弱无骨、大病缠身的病秧子。
这天正好是传统农历的霜降节气,田家村历来都有“霜降一把火,烧去一身病”的篝火传统。柴火高高堆积在村中央的背风臺子上,入夜,村里人都会拿出传统的服装在这里唱歌跳舞,把酒言欢。
铭月本想趁机调查下那位红衣女鬼的情形,职业天性使然,红衣是厉鬼的象征,凶狠毒辣,不入轮回。可田大婶从柜子底拿出一套银饰彩衣,让铭月换上,说寒露霜降祛除疾病,她身子骨不好,一定要去火堆边沾沾福气。
入夜,夜空高远苍凉,半轮弯月高悬在松树枝上,天上星子儿密密麻麻铺洒着,夜幕下的群山连绵起伏,更远处高山上,盖顶的白雪在月光下熠熠生辉,银色涛涛的大河绕过山川,奔涌朝南而去。
待铭月随着田大婶到背风臺上,熊熊金红的大火早已经高高燃起,劈里啪啦的柴火迸溅声不绝于耳。村里三百多村民或仰歌、或跳舞、或窃窃交谈,场面居然和谐美满,热闹不已,与万千祈祷幸运财富的人们无异。
这时候的田家村村民,都是淳朴善良的。
铭月四下扫过人群,在大松树下看见了双目呆滞的张小环,也看见了她漆黑沈重的脚链子。
“哟,这就是你儿媳翠花吧,长得真俊。”迎面走来柳叶眉的中年女人,尖声尖气地拔高声音,拉着铭月的手上看下看,忍不住啧啧讚嘆,“当初病怏怏地像骷髅架子,养了十来天就蜕变成花蝴蝶了,瞧瞧这眼睛这眉毛这小嘴儿,我看着都心动呢。”
铭月淡蹙眉,不着痕迹将双手从女人布满老茧的手里扯出来。对于“翠花”这个名字,铭月已经自动形成了免疫。
田大婶听见儿媳被夸,脸上自然浮起喜色,故作谦虚道:“哪里哪里,翠花她身子还没痊愈----哎,大牛,你带着翠花去火堆边烤烤,我和你田三婶儿去聊聊。”
“好勒,俺这就带媳妇儿去烤火。”大牛喜滋滋,拉过铭月的手就往火堆边儿凑。
一路上自然引来不少村里人瞩目,时不时有男人打趣问:“哟,傻子,这是你那个哑巴媳妇儿?长得多像朵花儿。”
这时候大牛就会笑得特傻气,傻乎乎回答:“我媳妇才不是花,她是我媳妇儿翠花。”
随即引来一片笑声。
柴火架得高大,大牛替铭月搬了个石板凳,又脱下棉外套垫在上面,这才扶着铭月坐下。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泥巴地上,乐呵呵地伸出俩手掌,对着火堆搓搓。
“媳妇儿,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吗?”大牛结实微黑的脸被火光映照地亮堂堂地,一双眼睛囧囧盯着铭月,“那天俺看见你从一片云里掉下来,那个云就像火一样热。然后媳妇儿你就掉在悬崖边,幸亏俺抓住你胳膊,媳妇儿你才没有掉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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