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千伽看着少女掌心里被烈阳鞭磨破的血泡,良久没有说话。
清风在两人之间散开,吹得他们身上的衣袂纷飞,好似当年,他们都还在秋水时的模样。
“师哥,我掌心好疼。”年少的君翎可怜兮兮的将掌心摊开在正练剑的少年面前。
隽秀的少年收起剑,捧住君翎的手:“怎么了?”
“昨天练剑的时候,我偷懒了半个时辰,被师父瞧见了,师父罚我昨天夜里不许睡觉,在自己院子里练习出剑的动作,我手臂好酸,手心也被磨破了。”君翎鼓起腮帮子,眼底似乎带了两泡泪。
少年有些好笑,却又有些心疼:“谁让你偷懒了。”
“那套剑法我都练了好几次了,师哥你也见过的,你还说我打得好呢,我就偷懒一下怎么了?”君翎有些不服气。
“你啊。”少年有些无奈的伸手捏了捏君翎的脸:“我给你上药。”
“师父不许我上药。”君翎一副快哭出来了的样子:“师哥,你给我吹吹啊,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少年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君翎,小小的君翎只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溺在那一片温柔里。
她的心臟跳得飞快,直到快要从喉咙里飞出来的时候,君翎才看到师哥动了动。
少年将剑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,而后牵着君翎的手走到石凳上坐下,两个人紧挨着彼此,他带着几分小心将君翎的手捧到唇边,依言朝掌心里吹了口气。
温热的气息带着麻痒,从手心的脉络一路沿着心臟进发,轻微的痒,却舒服得叫人想要闭上眼。
“这样真的有用吗?”少年吹了几口气,有些怀疑的抬眸看着自己的师妹。
君翎笑得眼睛瞇起:“当然有用啦,师哥,你可真是我的灵丹妙药。”
君翎自觉自己没有说错什么,可是少年的眼,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一点的暗沈了下去。
“师哥,你快吹呀,不然师父等会就回来了。”见少年不动,君翎催促了声。
少年似乎低声嘆了口气,而后笑了笑,继续为自己的师妹‘治疗’。
秋水天门所在的灵山里,夕阳的余晖笼罩在那一对小小的人儿身上,像是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直到现在,宁千伽都仿佛还能听见,那个时候的君翎,笑着对自己说:“师哥,你亲到我的手心啦,好痒啊……”
真的好后悔,当年为什么,要带着师妹一起来到这万丈红尘。
他被困在这方寸之地,怎么也走不出去——从那一年,丢了师妹开始,这红尘,困住了他整个年少。
男人轻声的笑,带着满目属于记忆的疮痍,他抬起微凉的手,轻搭在莲生掌心里的血泡上,缓慢摩挲,而后他抬眸看着少女,唤了句:“莲生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每一次,眼前这个少女不经意的一举一动,都会让他想起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——可是,真的够了。
这是宁千伽第一次这样唤她的名字,少女心头微颤,她微微睁大了眼,看着自己的师哥。
“你和小七一样,论辈分,都该喊我一声‘师叔’。”男人声线平缓,带着几分凉薄——所以,不要对我说心动这样的字眼。
你们担不起,我也,要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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